慢下来的时光

下午三点，阳光斜斜地照进厨房。母亲在择豆角，我坐在小凳上帮忙。

她把豆角两头的筋轻轻掐掉，再掰成小段。动作很慢，慢到我能看见她手上的皱纹在光里舒展开来。“你小时候啊，最爱坐在门槛上帮我择菜。”她忽然开口，眼睛没看我，嘴角却弯着，“择着择着就睡着了，豆角撒了一地。”

我不记得了。但她记得。

锅里的水烧开了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她起身下面条，又从冰箱里拿出昨天炒的肉酱。厨房很小，她转身时总要侧着身子，这么多年了，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。

面端上来时，碗底卧着一个荷包蛋。是我喜欢的溏心的。

咬开的一瞬，蛋黄流出来，和着面汤，烫烫的，香香的。我低头吃着，不敢抬头。怕一抬头，眼泪就掉进碗里。

这么多年，走了这么多地方，吃了那么多顿饭。只有她，还把我当成那个择着豆角就能睡着的小孩。